前几天,母亲打来电话,说“ 荣字娘娘”家新楼房已装修完毕,本星期日进新屋办喜酒,宴请亲朋好友,要我们一起去喝喜酒。于是在春光明媚的五月天,我们驱车前往位于芦墟东南部的“野猫圩”。那是一个新建的住宅区,住户都是汾湖开发区的动迁农户,幢幢新楼美观大气。因为不熟悉路,我们在住宅区里穿梭了很久才找到“ 荣字娘娘”的新家。
“ 荣字娘娘”家的新房是一幢三层楼房,外观相当漂亮而且气派,内部装修很现代和美观,设施也一应俱全。正在忙碌招待客人的“ 荣字娘娘”一看到我们便笑成了一朵花,还不时发出琅琅的笑声。听到“ 荣字娘娘”的笑声,不禁让我感慨,因为在我的记忆中,很少看到她的笑容,更难听到她的笑声。
“ 荣字娘娘”其实是祖母的弟媳,因为住在芦墟荣字村,于是大人们就让我们姐妹称呼她为“ 荣字娘娘”。 “ 荣字娘娘”的身世很可怜,她出生不久就被遗弃在黎里的育婴堂里,后来被曾祖母抱养,成为“ 荣字阿爹”的童养媳,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在哪,也没兄弟姐妹,只把我的祖母当成亲姐姐看待。
上世纪70年代,我还是个小女孩时,每当放暑假就会去“ 荣字娘娘”家,与年龄相仿的小阿姨一块玩。当时的“ 荣字娘娘”家只有三间老式平房,白天也是光线暗淡,黑乎乎的,单独一个人是不敢进去的。我和小伙伴们去汾湖滩边捉小鱼或者在沪青平公路上抓知了、敲楝树果,偶尔看见一辆破旧的公交车驶过,便会好奇地朝车上张望,很羡慕坐在车上的旅客,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车子越来越遥远,渐渐地变成黑点然后消失殆尽。一到晚上,因为玩累了,小孩子们便很快地进入了梦乡,可是半夜里我常会被哭声惊醒,嘤嘤的哭声是隔壁“ 荣字娘娘”发出的。多次问及大人们,他们都支吾着没有回答。
上世纪80年代改革开放不久,“ 荣字阿爹”在村里办了个“拉丝厂”,收入有了提高,“ 荣字娘娘”与祖母俩姐妹也去上海的松江做海棠糕、梅花糕。辛勤了两年,“ 荣字娘娘”家的老式平房翻建成两层的老式楼房,当时的楼房相当简单,虽然连起码的卫生设备都没有,可是晚上坐在楼房的平台上乘凉,那是相当舒服的事了。遥望天空,可见点点星光,偶尔有流星划过;朝南面的沪青平公路张望,汽车已渐渐多了起来,每次驶过便会闪耀着一道道长长的刺眼的弧光。那时的“ 荣字娘娘”并不快乐,仍然难得见到她笑。
上世纪90年代,小阿姨招赘女婿结了婚,她在镇上开了家服装店,小姨夫也在村上承包了鱼塘,家里的经济条件又有了提高,“ 荣字娘娘”家的老式楼房重新翻建成新式“洋房”,既实用大方又设施齐全。“ 荣字娘娘”也不再外出挣钱,在家帮着带小孩,料理家务,还种上几亩农田。在那个年代里,“ 荣字娘娘”仍然不太开心,因为“ 荣字阿爹”身体状况愈来愈差,后来患上肝癌,没多久便离开了人世。
新世纪来临了,政策的优惠带来了更多致富的机遇,也改变了更多人的命运。汾湖经济开发区加大招商引资力度,新建项目如雨后春笋般如火如荼展开。“ 荣字村”被列为动迁的村庄,“ 荣字娘娘”家又一次盖了新房,小姨夫也新购了一辆大卡车,做起了运输生意,日子过的越来越红火,越来越舒心,“ 荣字娘娘”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。
而今看到喜上眉梢的“ 荣字娘娘”,我在内心深处为她高兴,真诚地祝愿她老人家健康快乐,笑口常开。